Elroy

说鬼话的。

臆想者

Dreaming工作室二月月稿。

cp:USK

Attention:

复健产物,文风多变。

隐藏苏英出没,注意避雷。

这是一个追求自由与光明的故事,希望能带给你感动。

文章合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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臆想者

 

writer:沧桑

 

可否将你比做一个夏日,而你比它更美。①

 

 

 

在心脏最脆弱的地方开出一个微不可察的洞,细小如针孔,却深邃不可测。繁杂的情绪从中不断冒出,痛苦、压抑、悲伤、忧郁,聚股成流,顺着空洞,一滴、一丝、一股、一片,流淌出甜蜜而剧毒的液体。缤纷的液体蔓延到身体的每一个角落,空气将无法钻进皮肤为肺服务,肌肉神经将停止拉伸,大脑会被一种名为“窒息”的情绪掌控。最终,液体会汇集在眼底,于刹那间崩溃,流出透明的泪。

 

 

 

十七岁的亚瑟柯克兰坐在阁楼中潮湿的地板上,书写着他人生中的第一首诗。昏暗的光线铺在他怀中巨大而滑稽的牛皮纸上,羽毛笔锈迹斑斑的金属笔尖在粗糙的纸上灵活地舞动着,像花滑运动员的冰刀在冰面上划出优美而自由的曲线。墨水被飘逸的花体字狠狠刻入纸层,力道大得像是用尽了他毕生的力气,细小的光穿过字迹,不慎遗漏在地板上,用稀疏的微光拼凑出模模糊糊的句子。

 

 

 

“Those on fireplace of love,would like the flowers of cement,open no wind,lonely forest.”

“那些刻在壁炉上的爱情,会不会像水泥上的花朵,开出没有的风,寂寞的森林。”

 

 

 

 

 

深秋的夜晚,月亮和星星被乌云覆盖,密不透光的云层下,风正肆.意地驰骋着,无形的手好像在揉捏面团,顽劣地将暗淡的树冠扭成各种奇怪的形状。年久失修的路灯在黑暗下断断续续地闪烁着昏暗的光,那副无精打采的样子几乎和花池中的草如出一辙。

 

 

 

墨绿色的天空落入了祖母绿的眼眸中,荡起一片无声的波。

 

 

 

无论何时,遇上这样的天气,是不会有任何人在外面晃荡的,当然也有例外——除非你是个无家可归的流浪汉。

 

 

 

昏暗中的一丝薄光沿着风沙翻滚的小路在艰难移动,那是和路灯光不同的,耀眼的沙金色。

 

 

 

亚瑟眯起眼睛倚在窗边,手边的白瓷杯中装满了红茶,滚烫的热气在冰冷的空气中升腾,为同样冰冷的窗蒙上一层白雾。

 

 

 

急促的敲门声响起时亚瑟刚刚打开酒瓶,苦艾酒浓郁的芳香在瓶盖打开的瞬间溢满了整座房子,迷人的香气使他嘴角上扬,在这之后,他才动身向玄关处走去,白嫩的足把暗色的木质地板踩得嘎吱作响,步子轻快的仿佛行走在云端上。

 

 

 

门外是一张被雨水打湿的年轻脸庞。雨水顺着他分明的五官轮廓滑落下来,挂满水珠的平光眼镜后是一望无际的蓝,过分清澈的蓝眸让他想起了雨后的天空。

 

 

 

他的眼里一定蕴藏着星辰大海,就像是海洋的气息浸润着森林一样让亚瑟呼吸不稳。

 

 

 

“噢,真见鬼,居然遇上了这种坏天气。”他揉了揉自己湿漉漉的金发,水珠顺着发梢一颗一颗地落到地上,“英雄可以在你这里暂住一晚吗?”

 

 

 

亚瑟随意地向门外看去,世界仍然处于混混沌沌的模糊状态,乌云密布的天空压得很低,似乎伸出手就能够碰到。

 

 

 

他把目光投向屋中墨绿色的苦艾酒瓶上,唇边泛起了朦胧的笑意。

 

 

 

“如果你愿意陪我喝上一杯的话,那么就跟我来吧。”

 

 

 

 

 

橘红色的火焰跳跃在陈旧的壁炉中,摩擦出温暖的火花。年轻的来访者脱.下湿透的衣服,在炉火旁等待着它们被烘干。

 

 

 

深绿色的液体在透明的玻璃杯中摇晃,屋子里没有开灯,炉火散发出的微光把液体照耀的晶莹剔透,白皙的脖颈微微上仰,玻璃杯贴上柔软的唇瓣,将酒液送入口中。

 

 

 

来访者透过明灭的火光望着他漂亮的颈.部曲线,朦胧中苦艾酒清透的绿色仿佛溢进了那双同样碧绿的眼睛里。

 

 

 

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绿眼睛看向他,酒精的作用使它变得越发迷.离。

 

 

 

“阿尔弗雷德。”

 

 

 

“弗雷迪,我可以这么叫你吗?”他弯着眼睛笑了起来,绿眼睛中的蓝色似乎沉沦了一分,“你可以叫我亚瑟。”

 

 

 

“亚瑟。”阿尔弗雷德重复了一遍这段轻快的音节,恍惚中似乎有森林的气息缠绕在唇.齿间。

 

 

 

他拿起了手边与亚瑟一模一样的玻璃杯。

 

 

 

芳香浓郁的植物气息首先钻入了鼻腔,清淡的草药味在口中蔓延开来,如果不是有酒精的辛辣味道,他甚至以为自己只是在喝一杯寡淡的水。长期充斥着糖精的舌尖忽然间被某种苦涩遍布,片刻他皱起了半边眉。

 

 

 

“很苦。”

 

 

 

祖母绿与深绿色碰撞,白皙的脸颊染上了绯红的霞光。

 

 

 

“原来是苦的吗。”

 

 

 

“难道是英雄的错觉?”

 

 

 

 

 

玻璃酒瓶杂乱地堆积在手边,深绿色的酒液从满是水渍的唇角沿着白皙的脖.颈下滑,在精致的锁.骨间打了个转,随后没入松.垮的白衬衫中。颊边的酡红在深邃的天空中燃起了火,就像是黄昏时分的火烧云。

 

 

 

鲜红的舌,碧绿的酒,白皙的躯.体,与慢慢升高的温度。

 

 

 

干净的地毯上凌乱地放倒着空酒瓶与十指相扣的手。窗外的雨打翻了脆弱的花盆,把柔软的树叶亲.吻又蹂.躏。

 

 

 

壁炉的火慢慢走向熄灭,在走上天堂的前一秒,绿眼睛的人咬上他的肩膀,清透的森林中流淌着不知名的水波。

 

 

 

“如果你经历过失去,就不会再尝出任何的苦涩了。”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光线斑驳,古旧的钟用沙哑的声音报送着早已错乱的时间,暗棕色的窗帘被火烧掉了一截,孤零零地在冰冷的空气中摇曳。

 

 

 

身旁半人高的花瓶蒙上了厚重的灰尘,枯萎的玫瑰仅剩下干瘪的花骨。

 

 

 

这是阳光无法触及的地方,诗集零零散散地翻开在地板上,其中一本正翻至扉页,上面印着模糊的烫金字体“William Wordsworth”。牛皮纸上的笔迹渐渐潦草,圆润的弧度变的僵硬扭曲。

 

 

 

有什么透明的液体落在纸张上,晕开了一行字迹。

 

 

 

“Put my broken heart together again.”

把我破碎的心再拼凑起来。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咖啡色的光晕笼罩着废弃的旧车站,残缺的铁路铺在杂乱的碎石中,夕阳的光在锈迹斑斑的铁轨上映出钟楼的影子,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。

 

 

 

浅褐色的风衣被风卷起衣角,沙金色的发丝在昏暗的光线下呈现出斑驳的色泽。在黄昏中打着瞌睡的事物,此时就像是一副陈旧的画。

 

 

 

自从那个雨天后亚瑟再也没见过他,一切的记忆都静静地藏在海底,与陆地遥遥相望。但这并没有抑制心底那朵禁.忌之花的绽放,在势如洪波的思念之水浇灌之下,开放的越发艳丽。

 

 

 

每日在昏暗的光线中独自醒来,身旁空荡的只剩下冰冷的空气与微不可闻的呼吸声。他会一次又一次地把脸埋进他遗留下来的浸了雨水的外套,潮湿的气味与他身上独有的气息折磨的他几近疯狂。

 

 

 

窗外是一成不变的阴天,有的时候是雨天,阳光从来不会光临这个被荒凉笼罩着的寂静之域,当然,他的阳光亦是如此。他想,阿尔弗雷德和阳光一样,是追逐着温暖的。

 

 

 

也许是从未有过类似的经历,又或许是命中注定的巧合,他亚瑟柯克兰已经完完全全地掉进名为“阿尔弗雷德”的蜜糖陷阱,并且越陷越深。他从未像现在这样渴.望被上帝庇护,随便哪一个圣人,只要能听到他内心喷薄的渴.望,只要能帮助他圆梦,他发誓可以用自己的一切去偿还。

 

 

 

他的愿望很简单,不过只是想再见到他的阳光——那个有着碧天般湛蓝眼睛的不速之客,笑容堪比盛夏暖阳的青年。

 

 

 

但他知道自己的想法是十分荒诞的,基督不但不会伸出援手,反而会冷漠地抛弃他。

 

 

 

“(男人)不可与男人苟.合,这本是可憎恶的。”②

 

 

 

同性相恋本就遭人唾弃,而他也早已越过了上帝的底线。两年前的一个迷.乱的夜晚,他还未发.育成.熟的身体就已经被男人采拮,他在至亲哥哥的身.下.喘.息痛.呼,而后者深邃的苍翠色眼睛伴着羞.耻的记忆永远刻在他稚嫩的心底。

 

 

 

夕阳给大地的最后一丝微光渐渐在地平线上淡去,亚瑟踩着粗糙的沙砾在旧钟楼下停下脚步。

 

 

 

里面会不会藏着他的爱人,那双明亮的蓝眼睛中隐藏的星光是否照亮了钟楼的角落。他想冲进那个窄小而封闭的空间,与他接.吻,甚至做.爱,在上帝都无法察觉的地方把自己揉进他的怀抱,不论任何的代价。

 

 

 

但是破碎的心是无法拼凑的,就像覆水难收。

 

 

 

 

 

“Something that brings light but deprives the pain.”

“带来光明,却又剥夺痛觉的东西。”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细小,晶莹的粉末落入水中,溶解,消失。它看起来仍是一杯普普通通的水。

 

 

 

过分苍白的手颤抖着握住玻璃杯,摇晃的液滴飞溅,动作僵硬的就像个帕金森患者。在空中艰难地移动一段距离后,杯口终于贴上了同样苍白的唇。

 

 

 

在阿尔弗雷德离开后的第二年,亚瑟开始接触毒.品。

 

 

 

镌刻在脑海中的碧蓝眼睛,非但没有被幻觉吞噬,毒.瘾反而将他折磨的更加虚弱。

 

 

 

幻觉出现时屋子里总是燃烧着铺天盖地的大火,但是推开大门,冰冷的雨中遥远地站着远去的爱人。

 

 

 

只有在毒.瘾发作的时候,亚瑟才不会看到那些东西。自.残、施.暴、昏迷。在筋疲力尽的时刻,他闭上眼睛,睁开左眼,大火卷着浓烟吞没了他红发碧眼的兄长,睁开右眼,大雨伴着狂风送远了他沙金色头发的爱人。

 

 

 

他有时会坐在庭院里静静地看天,厚重的云层和灰白的色调从未离开过他的视线。他在等一个安静的黎明,乌云和昏暗会被阳光替代,光秃秃的树枝会被镀上一层柔和的光,通向家门的路或许会变得平坦,踩在上面就像是踩着松软的树叶。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“Why wait for the dawn?”

“Because everyone’s heart has a copy of the sun.”

“为什么要等待黎明?”

“因为每个人的心中都有一份对阳光的执念。”③

 

 

 

金属笔尖在粗糙的牛皮纸上摩擦,发出轻快的沙沙声。亚瑟起身把落满陈灰的褐色窗帘拉开,世界仍在深蓝的夜幕中浅眠。

 

 

 

木桌上摆放着一瓶未启封的苦艾酒,白皙的手指拧开了瓶盖,碧绿的液体沿着玻璃杯光滑的内.壁滑落下去,在杯底堆积着细小的气泡。

 

 

 

清苦的植物气息在味蕾绽开,酒精饮品特有的辛辣感包裹着舌尖。苦艾酒还是两年前的苦艾酒,只是品尝它的人却只剩下一个。

 

 

 

在夜色淡去之前,亚瑟在桌边随意拿起一本诗集,把钥匙丢在玄关的玻璃碗中只身出了门。

 

 

 

庭院角落的蓟花丛边生锈的秋千已经被岁月侵蚀,他摘下一朵盛放的蓝蓟,又去对面的花丛中摘下一朵玫瑰,把它们小心翼翼地放进靠近心口的衬衣口袋里。

 

 

 

 

 

亚瑟沿着门前的路开始了他的旅程,路边的灌木丛散发出清新的草木香与风信子的香味。夏夜的风不骄不躁,就像是他斑驳记忆中薄荷色的青春。

 

 

 

地平线上泛起了鱼肚白,他用手抹去额头上的细汗,祖母绿的眼睛微微眯起。

 

 

 

离他更近了一步。

 

 

 

朦胧的浅橙色光晕与黄色交融,调和出梦幻而轻柔的色调。淡金色的发丝被曦光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泽,他渐渐放慢了脚步,把目光投向了天空。

 

 

 

不知道在什么时候,这条路已经走到了尽头。亚瑟站在葱翠的树下,面前是细碎的石子滩。

 

 

 

与之相连的是一望无际的海。

 

 

 

太阳在海平面上看的格外真切,橘红色的光照耀在平静的海面上,像是一幅安详的画。

 

 

 

微凉的海风入鼻,心底是一片澄明。他从未像现在这样真实地感受到舒畅。

 

 

 

上次看到海是在什么时候,又在哪里?

 

 

 

那双与海天相接的湛蓝眼睛仿佛还清晰如昨,刻骨铭心的蓝曾伴他走过多少个辗转反侧的夜晚。

 

 

 

 

在黎明到来的前一刻,碧绿的森林中映出了天空的影子。

 

 

海浪打湿了洗得发白的牛仔裤,耀眼的沙金色发丝闪烁着星辰的颜色。久违的阳光散成碎金,无声地落入碧蓝的眼。

 

 

 

咸湿的海风卷着阳光与熟悉的气息吹开了手中的旧诗集,书页沙沙作响的声音在某一刻静止下来,上面是一行清秀的字迹。

 

 

 

“可否将你比作一个夏天。”

“而你比它更美。”

 

 

 

柔软的唇弯出温柔的弧度,苍白的脸颊染上了曦光的颜色。

 

 

 

每个人的心中都有一份对阳光的执念,而阿尔弗雷德就是亚瑟的阳光。

 

 

 

他把那页诗撕了下来,把诗集丢在原地,然后他披上朝霞,向阳光走去。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Fin.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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①来源莎士比亚《十四行诗》。

②来源《圣经》。

③来源灵感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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